发布时间:2026-03-09
作者 | 唐雨薇
我诞生在春城昆明,云南省农业科学院花卉研究所的温室里,编号4815-27。科研人员像呵护孩子一样,用两年半的时间把我养大。 两万条建议汇成同一个名字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大多数同伴终其一生都只是一串编号。只有足够特别、足够幸运,才能拥有一个真正的名字。我会叫什么呢? 我一直在等。 2026年1月23日,答案来了。在一场因为太过热烈而提前结束的征名活动中,2.1万条建议把一个名字投成了断层式第一。 这个名字会成为我的名字,‘娇龙’。 那一刻我有点恍惚。刚走出实验室的我为何会引起这么多人关注?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为了一位倍受尊敬的女士。我的幸运,是大家的这份想念太沉,需要一朵花来承载。 ▲贺娇龙在昭苏县天马旅游文化园策马雪原 白志强摄 这位女士叫贺娇龙,她把生命中最灿烂的时光献给了边疆。 1979年出生的她,历任昭苏副县长,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产品品牌建设与产销服务中心主任。2020年,她因一则“雪地策马”的视频走红网络,那抹在皑皑白雪中策马奔腾的身影,让人们记住了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干部。但走红从未改变她的初心,她把流量变成销量,把个人影响力变成助农公益,直播打赏全部用于公益事业,带动数万农牧民增收致富。 2026年1月11日,贺娇龙在博乐市执行农产品电商宣传拍摄任务时意外坠马,经全力抢救无效,于1月14日不幸离世,年仅47岁。她最后一条朋友圈写着:若为热爱,便所向披靡。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那么多新品种月季,为什么偏偏选中我来承载了这份深情? ▲‘娇龙’月季 我的培育者、云南省农科院花卉研究所研究员蔡艳飞说,我与贺娇龙有着天然的契合。我是粉色的,花瓣层层舒展,不似寻常月季那般娇弱,而是柔中带刚、挺而有骨。我株型挺拔,可长至1.4米到1.5米,枝干上半部分光滑、下半部分带刺,恰如那位女士——温和却有力量,平凡却伟大。那抹嫩粉色,与她常穿的粉色外套如出一辙。 更重要的是我的品性。我从10万株杂交后代中层层筛选而来,耐寒、耐贫瘠,适应性极强,能抵御高原低温,花期跨春越秋。这种“能上高原、能抗风寒”的风骨,呼应着那份扎根边疆、永不褪色的坚守。 我的花语是贺娇龙的最后一条朋友圈信息:“若为热爱,便所向披靡”。我知道,我承载的已经远不止是一朵花的使命。 “中国芯”与时代的交响 我的诞生,还有另一层意义。 我是“中国芯”月季家族的成员,是育种团队用十年磨一剑的坚持,为打破国外花卉种源垄断的攻关成果。如今,云南自主培育花卉品种迎来井喷式爆发,“中国风”月季正在定义新的审美标准。 科研的初心是“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而我,正是这句话的践行者。我的名字让花卉不再是实验室里的冰冷编号,而是承载着时代记忆、传递着社会情感的精神载体。 我与纪念青年扶贫干部黄文秀的‘文秀’月季,与承载对网友二舅的亲情记忆的‘宝华’月季一起证明:最美的花,为老百姓的幸福而开;最深的情,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 跨越四千公里的奔赴 2026年2月2日,我从云南启程了。 科研人员从仅有的14株成品苗中,精心挑选出最茁壮的两株,像捧着一颗滚烫的心,跨越四千公里山河,送往新疆昭苏。 立春之日,我抵达了“娇龙”的故乡,昭苏县灯塔知青馆“娇龙厅”。我被安放在贺娇龙的马鞍和披风旁。那一刻,花归故里,情归人心。 ▲云南省农业科学院花卉研究所育种团队和贺娇龙亲属合影。 胡妤雅 摄 昭苏县委的感谢信中写道:“这不仅是广大网友对一朵花的偏爱,更是对贺娇龙同志始终坚守为民初心、扎根发展一线、赋能乡村产业的深情回望与由衷礼赞。” 更让人动容的是两地普通人之间的情感回响。在那拉提镇,一家民宿老板看到新闻后,当即决定:所有云南游客入住一律五折优惠。她说:“云南人用一朵花记住我们的干部,我们就用一份心意,回敬远方的善良。” 今年10月,我就可以小规模上市。根据协议,我将投入公益事业,所有品种权收益将全部用于支持新疆乡村振兴与公益事业。我将会开在天山南北,开在彩云之南,开在每一个心怀热爱、不忘初心的人心里。 我是‘娇龙’月季,以你的名字呼唤我,你的精神便在我身上永续。


校对 | 宋君涛 审核 | 晓白 排版 | 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