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7、8个上海的年轻花卉人怀抱着寻找最佳生产条件的愿望，来到了花卉产业刚刚起步不久的云南。那时那场让云南花卉产业获得巨大推动的中国'99昆明世界园艺博览会正在紧张的筹备中。

这支年轻的团队来自上海虹华园艺有限公司。

成立于1991年5月的上海虹华园艺是我国最早从事对日出口切花菊的企业，也代表着当时中国切花生产的最高水平。1998年，在积累了6、7年的切花菊生产经验后，下一步该如何发展摆在了经营团队面前。在全面考察和分析了主要目的地市场——日本的菊花产业链后，虹华经营团队经过理性分析，将发展菊花种苗生产作为新的发展方向，也就是说，他们要做日本菊花切花产品的上游供应。

虹华园艺董事长姚建军说：“这样不但产品体积变小，运输更加方便，而且切入种源端，相较于切花生产，进入门槛更高，还会有更多的订单式生产，可以最大限度地在今后的市场竞争中保持优势。”

▲开远基地的多头小菊正待采切，姚建军在花丛中接受记者采访

战略方向确定，生产条件的保证成了当务之急。当年，虹华园艺在上海仅有的几十亩栽培设施早已不能满足生产的需要。虽然在社会经济水平、对外贸易等方面，上海有着不可比拟的优势，但是冬季太冷、夏季太热的气候条件对于菊花种苗和切花生产来说，却是个明显的劣势。而且，上海的土地资源也会是今后种植基地规模扩张时会面临的风险。在这些因素促使下，就有了来到云南的上海团队。

云南得天独厚的自然气候条件，发展花卉园艺的良好氛围是最吸引他们的地方。很快，1998年虹华园艺设立了昆明农场。2005年入驻云南省嵩明县花卉示范园区并成立昆明虹之华园艺有限公司。2016年，开远天华生物产业有限公司作为首家花卉企业入驻开远市国家现代农业产业园，建有现代化钢架连体温室800余亩。如今这里已是虹华园艺全国4000多亩生产规模中最大的一处周年化菊花种苗出口生产基地。加上2009年建立的海南虹华、2021年建立的大理天华，现在，虹华园艺菊花种苗年生产量已达5亿支，菊花鲜切花7000多万支，连续3年蝉联“云南省十大名花”称号，成为中国菊花种苗市场的“绝对霸主”。

▲工人坐着自主研发的两轮小车在畦间采穗

他们占据近半的日本菊花种苗市场，同时还是亚洲最大的菊花种苗生产企业之一。2016年，虹华园艺获得了国际园艺生产者协会（AIPH）颁发的“国际花卉种植者”种苗类银奖。

质量是生命线

业内人常说，菊花种苗是最难推广的花卉种苗产品之一，因为简单的扦插就可以完成一次扩繁。那么虹华园艺是如何做到市场占有率如此之高的呢？为什么生产者会愿意花钱买虹华的菊花种苗？

在经过一番实地采访后，记者的切身感受是“不要小看这一插，里面的技术含量超乎想象”。首先是母株要不断地提纯复壮，始终保持最佳的健康状态和最优良的品种性状，保证由它繁育出的种苗质量稳定、均一、健康。其次是种苗不带病。白锈病是菊花生产中的毁灭性病害，像人的癌症一样，而且传染非常快，一旦有种苗带病，就有全军覆没的风险。与细菌类似，病毒同样不可小视，比如带矮化病毒的菊苗会让菊花切花又细又小，完全失去商品性。因此，无病、无毒是最重要的种苗质量指标之一。再者，菊花种苗还存在“带胎上轿”的可能性，也就是提前出现花芽分化，如果不剔除会出现切花长不高的现象，因此，一定要提前筛选避免。

▲仔细检查每一根种苗，符合标准的种苗装袋后并贴上工号

走在虹华开远基地成片的种苗生产大棚中，一畦畦菊花母株，高矮统一、长势整齐，采穗的工人坐着虹华自己研发的两轮小车缓缓地在畦间前进。地头负责整理的员工，一根根地仔细挑选，拣出不符合要求的种苗，再整理装袋，并在袋子上贴上工号。在这里的检查只是刚刚开始，只有经过重重关卡之后，全部流程都合格，种苗才会被装箱销售。这样的工序在虹华已经被严格执行了很多年。10多年前，虹华就已通过ISO9001质量体系认证，还是国内少有的几家通过MPS环保认证的企业之一。

▲采后预冷库

“这就是为什么10多年了日本客户仍会不断采购我们的种苗，也是中国客户只要买过一次虹华种苗就会长期跟随的重要原因。相对于切花生产，种苗生产的技术门槛更高，不是任意一个种植者马上就能达到我们这样的产品标准的。我们为此付出了20多年的努力。”姚建军说。在虹华基地，没有看到特别高端的设施设备，但是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条、干干净净，可见其管理的精细与用心，而这些也正是产品质量的有效保证。

品种选择多样化

翻开虹华园艺的产品册，在售的菊花品种有100多个，其丰富程度，让人感到眼花缭乱。市场流行的品种在这里基本都可以被找到。虹华还是首批“国家菊花种质资源库”建设单位，目前已收集、保留了菊花品种3000余个，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菊花新品种70余个。

如此丰富的菊花品种和产品线的积累，经历了漫长的过程。在早期以对日出口为主的阶段，虹华园艺的菊花品种主要是来自日本的传统白、黄菊。进入种苗生产阶段后，品种选择权就掌握在自己和市场手中，市场需要什么，他们就选择什么。“我们的种质资源储备充足，一来是和全球领先的育种商，如大丽孚、阿玛达、橙色多盟、德克、精兴园等都保持了紧密的联系。他们每年培育的新品种，我们都能优先获得，然后根据客户需要和市场预测进行选择。”姚建军介绍说。

▲彩色乒乓菊

除了国际育种商，虹华还与南京农业大学保持着紧密的合作，建立了“云南陈发棣专家工作站”“云南开远切花菊科技小院”等校企科研平台，筛选出南农系列菊花中有市场潜力的品种，比如‘玉芙蓉（南农粉嫣）’‘草莓糖’等进行推广，而虹华园艺自主研发的‘滇之桃’‘虹之无暇’等品种，市场接受度也越来越高。

近10年，消费者对菊花的需求增长非常快，这也与虹华园艺的大力推广不无关系。“育种商做的是0到1的工作，为我们带来了选择的可能，但是要完成从1到100、100万甚至1000万的工作，还是需要我们这样的种苗企业在中国市场来做。我们从众多国际育种商选育的品种中选择出适合中国生产和中国消费者喜欢的品种，生产出优质种苗，再销售给切花生产企业和农户，这样消费者才能在花市中买到这些产品。这个循环每年都在不断被重复。”姚建军这样解释他们的工作。

选择年年在做。一个个流行的网红种类，乒乓菊、牡丹菊、烟花菊，包括染色和吸色菊等，它们最早的推出者都是虹华园艺。其中成为经典的品种会被长期保留，但是中国的消费者更喜欢“出新”。在2025年9月举行的昆明国际花展上，记者看到虹华园艺正在推广从中国传统菊花品种中选出的切花菊产品。中国传统菊花的花型适合目前的物流方式吗？花秆是不是太短了？当记者问出这些问题时，姚建军答道：“这就是我们要做的工作，在现有的成百上千个品种选出适合现代审美，而且适合现代化生产和物流的品种。其实中国消费者的口味一直在变。但如何变，我们可以用品种起到一定引导的作用。”

▲多头小菊

的确，观察中国菊花市场的变化，在菊花品种还没有那么丰富时，受日本文化影响，白、黄色的菊花被贴上丧仪花的标签。而当菊花产品足够丰富时，这种标签正在快速淡化。菊花花型、花色非常丰富，现在市场常年供应的各类彩色及多头菊花已成为日常生活用花中不可或缺的产品。就连在白黄菊祭祀习俗发源地的日本市场，“现在我们出口日本的菊花种苗中，彩色和多头菊花的数量已经占到一半以上。”姚建军介绍说。

▲虹华园艺参加2025昆明国际花展，展示新近推出的中国传统菊花品种切花产品

在采访结束前，我们还谈到了自主知识产权品种的推广现状。目前，虹华80%以上的品种还是来自国际育种商。一些中国自主培育的品种虽然越来越受到市场的喜爱，但是在系统性和周年生产特性上的表现，仍旧与国外百年积淀的品牌存在着差距。因此，尽管现在显得数量比较少，但是随着积累时间的增加，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中国自育品种走向市场。

校对 | 韩韵

审核 | 晓白

排版 | 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