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6-08-05
作者 | 范丙友
摘要:新西兰依托南岛温带海洋性气候与国际育种资源,开展本土系统选育,已培育出多个高代黄牡丹杂种(AGLH)新品种。这些品种花色丰富、花梗强健,部分已在国际奖项中斩获殊荣。本文梳理新西兰AGLH育种历程、关键技术路径与代表品种,探讨其种质引入、选育策略与花色拓展经验,以期为我国牡丹种质创新与产业发展提供借鉴。 关键词:黄牡丹;高代杂种;新西兰;品种选育;花色多样性 黄牡丹(Paeonia lutea)因其独特的黄色花色和较强的适应性,成为牡丹育种重要的核心种质之一。自19世纪法国育种家首次将黄牡丹与中原牡丹杂交以来,黄牡丹杂种逐渐成为拓展牡丹花色、提升观赏价值和抗逆性的重要育种方向。20世纪中叶美国育种家进一步推动了黄牡丹高代杂种(Advanced Generation Lutea Hybrids,AGLH)的发展,初步解决了黄牡丹杂种花茎挺立性与育性问题。 自20世纪80年代,新西兰园艺界通过国际合作引入美国种质,开展系统化本土选育,已培育出数百个AGLH品种。其中,‘完美(Perfection)’荣获美国牡丹芍药协会APS杰出奖。本文系统介绍新西兰AGLH育种起源、发展历程、关键技术路径与代表品种,探讨其对我国牡丹育种的启示,以期为我国牡丹种质创新与产业发展提供借鉴。 自然馈赠:得天独厚的气候基础 新西兰南岛的优越气候条件为牡丹提供了理想的生长与春化条件。尤其在南岛东部地区,冬季夜温常低于0℃,日间气温维持在5℃~10℃之间,形成持续数周低于4℃的低温环境,充分满足牡丹春化需求。夏季凉爽、日照充足、昼夜温差大,则有利于光合产物积累与花色发育,从而提升花色品质、延长花期、增强植株抗性。得益于优越的气候条件,引种至基督城植物园和林肯大学的大花黄牡丹,以及达尼丁植物园的黄牡丹均表现良好,长势旺盛。这一气候条件,为牡丹的引种驯化与系统育种奠定了坚实基础。 种质分享:黄牡丹育种的跨洋传播 黄牡丹杂交育种始于19世纪的法国。亨利(Henry)与莱蒙(Lemoine)将中国黄牡丹与中原牡丹杂交,育成‘金阁’‘金晃’等初代杂种,虽花色艳丽,但存在花头下垂缺陷。20世纪中叶,美国育种家桑德斯(Saunders)转向日本牡丹亲本,后代花茎挺立性改善,却面临育性瓶颈。两株偶然可育的F1植株萌发成苗,桑德斯将其赠予格拉特维克(Gratwick),后由达佛尼斯(Daphnis)以此为父本系统杂交,育出‘西风之神(Zephyrus)’等突破性品种。里斯(Reath)随后选育出‘金色年华(Golden Era)’等兼具观赏性与可育性的优良品种,为后续育种奠定基础。 ▲基督城植物园和林肯大学栽植的大花黄牡丹 在此基础上,美国育种家赛德尔(Seidl)聚焦攻克“弯颈”缺陷,聚合法、美等多系列种质资源,通过自育品种实现优良性状深度聚合。深知新西兰南岛的优越气候条件利于加速性状筛选,赛德尔自1986年起将杂交种子分享给新西兰与澳大利亚同行,由此开启了新西兰黄牡丹杂种育种的序幕。 本土深耕:系统筛选与品种育成 承接赛德尔提供的杂交种子,新西兰园艺家欧文(Irvine)与麦克法兰(McFarlane)等人开展了长达十余年的本地选育。南岛冬季低温满足春化、夏季凉爽延长花期、充足日照促进花色发育,为实生苗提供了理想生长条件。 ▲达尼丁栽植园的黄牡丹长势良好 由于赛德尔分享黄牡丹杂种种子时未提供亲本信息,新西兰育种者主要依据表型性状进行优株筛选,采用“表型选择-无性繁殖-稳定性状”的选育路径。选育过程严谨系统:从幼苗期即建立单株档案,记录营养性状;开花后连续多年观测花色稳定性、花梗挺立性、花期一致性等关键指标,筛选优良单株并通过无性繁殖固定性状,逐步形成品种群。这种基于表型鉴定与多年观测的选育策略,虽然无法追溯具体亲本组合,但有效聚合了优良性状。后来,欧文将苗圃转售给萨瑟兰(Sutherland)夫妇(隶属南方魅力牡丹公司Southern Charm Peonies)。2001至2002年间,萨瑟兰夫妇向APS注册了265个品种,麦克法兰亦注册了93个品种。其中绝大多数为AGLH,标志着新西兰在牡丹育种上取得了实质性突破。 性状赏析:AGLH的观赏特性与代表品种 通过系统化本地选育,新西兰AGLH品种在观赏与生物学性状上实现了显著提升。 花色从早期单一金黄色,拓展至橙、珊瑚、粉、红、紫等多色系,并涌现双色、镶边、渐变等丰富类型;花型以半重瓣至重瓣为主,结构立体;茎秆强健挺拔,基本克服“弯颈”缺陷;株型紧凑、生长势强,适应温带海洋性气候;目前已引种至多国,用于园林美化与杂交亲本,兼具观赏价值与育种潜力。2025年获得APS杰出奖的‘完美’为半重瓣型,奶油底色上覆红珊瑚斑纹,花梗强健,开花稳定,株高可达1.6米。其耐寒性良好,杂交亲和性强,是优良的亲本材料。 按花色主调与特征分类,代表品种有:黄色系的‘新西兰曙光(Firstlight NZ)’‘日出(Rising Sun)’‘银河(Milky Way)’‘午夜玉兰(Midnight Magnolia)’,以黄色为主;橙色系的‘迷醉(Spellbound)’‘轻语者(Softly Spoken)’‘流星璀璨(Meteor Brilliance)’‘期望(Expectation)’,以橙红和橙黄为主;红色系的‘信号美人(Signal Beauty)’‘时尚(Trendy)’‘完美(Perfection)’‘铃鸟(Bellbird)’,涵盖深红和玫瑰红等;紫色系的‘教堂回声(Cathedral Echo)’‘星灿(Twinkles)’‘皇家之路(Royal Road)’,以紫、淡紫为主。双色或镶边的‘南方美人(Southern Beauty)’‘田园之乐(Country Comfort)’,花瓣具有清晰、对比鲜明的异色边缘或分区;复色或混合色系的‘乡村落日(Country Sunset)’‘蜂巢(Honeycomb)’‘茉莉(Jasmine)’‘余晖(Afterglow)’‘优雅女士(Classy Lady)’‘炫目时刻(Jacks Point)’‘火金(Firegold)’‘珊瑚星(Coral Star)’‘旋转木马(Carousel)’‘彩虹晕彩(Rainbow Tint)’‘皇家信天翁(Royal Albatross)’‘小屋奶酪(Cottage Cheese)’‘愉悦时刻(Pleasant Point)’,包括底色与覆色交融、斑驳、条纹或复杂渐变的品种。 启示展望:中国AGLH育种的借鉴路径 新西兰AGLH的成功,源于南岛优越的自然气候、国际育种资源的开放共享,以及数十年持之以恒的本土系统选育。这一成功路径深刻揭示:牡丹育种的突破,关键在于亲本优良性状的精准互补与遗传潜力的深度挖掘。 我国已积累多个花色艳丽、适应性强的黄牡丹初代杂种,具备开展高代黄牡丹杂交育种的资源基础,建议可借鉴新西兰经验,围绕我国优良初代黄牡丹杂种,系统设计与不同花色群、株型牡丹的多代渐进杂交,逐步优异性状聚合。 我国黄牡丹杂种培育,应积极引入全球优良黄牡丹杂种种质,通过与我国现有初代杂种的深度渐渗杂交,拓宽牡丹育种的遗传基础;构建“资源评价、亲本选配、杂交创制、性状聚合、区域测试”的高效育种体系,实现从经验育种向精准育种的转变;通过科学规划与持续选育,将初代黄牡丹杂种资源优势转化为兼具独特观赏性、广泛适应性与自主知识产权的新一代黄牡丹品种群,推动源自中国的黄牡丹种质在全球园艺舞台上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作者单位为河南科技大学农学院) 校对 | 王新悦 审核 | 晓白 排版 | 孟宇







